回家的路上，妈妈认真的开着车，脸色很不好看，扶着方向盘的手，不时轻轻敲打，好像在想些什么。
我在看完那张白纸后，诡异的昏睡了过去，耳边传来各种提问，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说真话的冲动。具体说了什么，我现在也想不起来。
直到妈妈和心理医生将我唤醒，我才明白刚才是被催眠了。真不晓得妈妈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可是现在看来，她应该掌握的差不多了。
“妈，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这是去哪里呀？”我主动张口，打破了沉默。
妈妈并没有因为我的出声而有所反应，仍旧扶着方向盘认真的开车。
“妈？”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妈妈清冷的声音传来，可是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道路。
“说什么？”我依然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到现在还给我装，什么自虐癖，骗我很好玩？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打算明天就带你回老部队，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事情，把你打击的如此厉害，以至于要通过自虐来发泄”
“什么？回部队？妈，您别开玩笑了。”
我看着妈妈认真的表情，脸上难掩担忧之色，我便清楚这是真的了，妈妈并不是随口说的，我再也不敢装了，直接说起了实话。
“妈，我说实话还不成么，我现在不想回老部队，等辣条稳定下来，您要是想去，我一定陪着您。”
看着妈妈并不为所动，我急了，潜意识里真的很抗拒回部队，可我也不愿意妈妈为了我伤心，我赶紧说起了自己每次自虐的原因。
“妈。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并没有什么自虐癖，我曾经当兵的时候，在一次训练时，因为战友意外操作，导致脑袋里多了几个手雷碎片，所以下雨天的时候头疼”
我再次撒了谎，虽然脑袋里有弹片是真的，但绝不是什么训练所导致，因为我自己也记不清楚当时是怎样受的伤。
“吱——”
车子急刹在路边，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车祸，担心的看向妈妈有没有受伤。
只见妈妈冷艳的面庞尽是心疼之色，清澈的大眼睛里噙满泪水，颤抖着抬起手抚向我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的，温柔至极，害怕稍稍一用力我就会坏掉。
“怀远，疼……疼不疼！答应我，下次犯病的时候，让妈妈陪着你好不好”
看着妈妈心痛欲绝的神态，我的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妈，没事的，我都习惯了”我轻轻摸了摸妈妈抚在我脸上的素手，出声安慰道。
“习惯了！习……惯……了！哇呜呜……”妈妈重复呢喃着我的话，最后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
没有执拗过老妈，我还是无奈的跟着苏寻雁来到了天府市人民医院。
“下一位，魏怀远！”
做完各项检查，我拿着结果和妈妈坐在楼道的椅子上，听到医生呼唤我的名字，妈妈率先反应过来，顿时站起站起身子，拽着我向诊断室走去。
室内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一张简单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企鹅Qun：七八八九八七三四七｝医生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这名老医生据说是从北京大医院前来交流坐诊的，妈妈在路上的时候，就通过电话吩咐秘书预约了一张挂号单。
“小伙子，从X光片来看，你的头颅里共有三枚铁质碎片，动手术的问题倒是不大，只是……”老者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光片，旋即抚了抚眼镜对我说道。
“只是什么？”
妈妈抓着我的手从进门就没有放开过，此刻听到老者顿了下话语，捏着我的手骤然收紧，紧张的直接问出声。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妈妈，接着继续说道：“只是有一个碎片距离大脑挨的特别近，在动手术过程中，潜意识反抗的话会有些棘手”
“这……”苏寻雁听温妙竹说，我的潜意识一直在抗拒治疗，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发泄什么，现在又听到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寻雁暗暗想到，看来只能先回老部队，解决了儿子的心魔，才能着手手术。
“你就是病人的媳妇吧，别紧张，任何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放好心态，你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水平”老者看着妈妈踌躇的表情，不禁开解道。
“呃……医生，她是我的母亲，来陪我看病的”听到老者误会妈妈是我的媳妇，我赶紧出声解释，前几次被陌生人误会，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在这件事上可不得有半点马虎。
我迅速转头，悄悄打量了一眼妈妈的神色，妈妈好像对老者的误会没有半点反应，仍旧沉浸在医生的话里。担忧紧张的神色让我心疼不已。
“好的医生，我和妈妈先回去商量一下，再确定什么时间做手术”我对着老者敷衍的说了一句，牵着妈妈的手，走出了诊断室，
妈妈全程没有再说半句话，任由我牵着她光洁的素手。
“妈，我们先回去吧，我的情况我早都知道了，等以后我做好准备了，再做手术也不迟。”我对着妈妈宽解道。
妈妈听见我的话，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看着我坚决的摇了摇头，对着我说道：“以后？不行！你的病一天不好，我一天不会放心，一定要及早治疗，过段时间，我们就回你的老部队，把你的心结打开。”
“妈，我……”
“就这样定了”妈妈直接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强势果断的下了决定。
妈妈的决定，我深有体会，知道这是不容易更改的了，无奈的只能叹口气，心里暗想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