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一次两次，兴许还能是故意，可三天四天，这明摆着就是有意的了。
自打那晚妈妈对我说了姐姐知道错了后，一连三天了，整整三天时间啊，姐姐都没有打过电话给我。
我打过去给她，她是直接挂断，甚至于我拿小姨或者偷拿妈妈手机打过去，姐姐在听见我的声音后，都是立马挂电话。
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会说是姐姐回到了最开始那对我的欲擒故纵爱搭不理状态。
可问题是，姐姐这不是爱搭不理了，好歹她之前还能跟我讲话，现在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这摆明了，就是妈妈所说的，姐姐所谓的知道错了……
姐姐这知道错后的行动，就是不跟我再产生任何交流……
不用想，肯定是妈妈搞的鬼了。
姐姐不可能是这样的……如果她是被妈妈所逼的，那她有多痛苦？
听见妈妈从浴室出来的声音，看着眼前又被姐姐挂断电话的提醒，犹豫了三天的我终究是忍不住去到妈妈面前，拦住要往外走的她，叱问道：“妈！你到底和姐姐说了什么？！”
脸蛋红扑扑，揉着头发的妈妈面对我的喝骂，显得波澜不惊：“什么说什么？不关你事。”
我见到妈妈这不关她事的模样，愈发恼火：“我姐她都不搭理我了，你敢说不是你的问题吗？”
妈妈试着从我身旁过去，可见我将她面前死死拦住后，她安然的站定：“的确不是我的问题啊，是雪儿的问题，雪儿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就不想与你多产生交流了，有问题吗？”
“季若婵……”
我忍不住喊出了妈妈的名字，冷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她是个怎样的性格吗？”
妈妈面色露出不悦，可还是没有十分失态，不过她那揉着头发的玉手悄然放下，“怎样个性格？你是想说她没你，活不了吗？”
妈妈说出了我想说的话，使得我一时愣在原地。
而妈妈见到我的样子，乘胜追击道：“没有什么所谓的离开了一个人，就活不了的。小渊，你姐姐她没那么脆弱，也没你想象中的没你活不下去。你醒醒吧，想想自己现在跟你姐姐做的事情，对还是不对？你是为了情，还是为了欲啊？你真的爱你姐姐吗？就算你真的爱她，她是否如你所想那样，真的爱你吗？”
我不想再听，一把将妈妈按住抵在墙上。
看着妈妈眼中没有一丝慌张，我反而变得有些慌张，硬着头皮装腔作势道：“你别一派胡言！姐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妈妈伸手指了指她自己，淡笑道：“我啊，是我生的你姐姐，我来负责。而不是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只想着乱伦的畜生来负责。”
我一愣，恼火道：“季若婵……今晚小姨不在家的！”
我就不该跟妈妈这个律师吵的……用理由，我是完全吵不过她的……
现在的我，只能寄希望于用实际行动来逼她说出她到底跟姐姐说了什么。
可事情却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怎么，你想动我吗？那来啊，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妈妈低声说着，伸手圈住了我的腰，整个人贴在我的怀中。
我瞬间不敢动，可要命的是，妈妈由于刚出浴，身上的香味特别明显。
在妈妈那像是就范的目光下，我最终还是落荒而逃，带着东西想要出门。
可这时，妈妈见我要出去，拦住我，“你这么晚，又想去哪？”
“不关你事！”
这好像方才就说出来过的话一出口，我和妈妈都愣了愣。
现在这情况，怎么跟我们刚刚那情况反过来了？
不过妈妈率先回过神来，要我一定说清楚，又问我是不是又想跟别人纠缠不清？
我被妈妈弄得有些烦了，忍不住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妈妈听后，死死地抓住我，突然问：“那你姐姐呢？她要怎么办？”
我怔了怔，忽然开始怀疑妈妈的意图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是要阻止我跟姐姐在一起吗？她现在的做法已经很明显了，可她现在在做的……
“妈，你不是不想我和姐姐在一起吗？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我问出之后，妈妈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我犹豫了下，在见到一条消息发过来后，也不再多问，直接从妈妈身边经过，直接出了门。
——
失败了，我那所谓的以退为进，被妈妈利用姐姐，给彻底破坏了。
可妈妈她，又好像对我和姐姐的事情，不是特别反对？
归根结底，还是我不清楚妈妈那晚和姐姐到底在欲渊之境里面说了什么。
又是半夜十二点多，又是一个人坐车，又是来到了那家清吧。
原本没有地方可去的我在楚清荷的一条消息下，又是前去赴约。
我一进去，便看见穿着一身正服，跟妈妈平时所穿律师服装那样上白衬衫，下黑西装长裤的楚清荷。
“啊，这里这里！”
楚清荷余光瞥见我，朝我挥了挥手。
在看着我过来坐下后，她欸了一声，晃了晃脑袋：“得，本来想要你过来听我发泄一下的，现在你又跟上次那样差不多。又发生啥事了？”
她这次倒是开门见山的问我了。
我让酒保随便上了些能醉人的酒后，对楚清荷道：“这个我还是待会吧，这次先听听你的事情。呐，楚家主，怎么一身正装啊？”
我说着，还留意到楚清荷脚下的一双高跟鞋。
楚清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杏眸眨了眨：“看什么？看我高跟鞋？”
我收回目光，拿着酒保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口，还是那么的烈。
“我就没见你穿过高跟鞋的样子。”
“哈？你忘了我成年那会儿，穿的不就是高跟鞋吗？”
楚清荷不满的戳了戳我，搞得我回想了一下快一年前的事情，好像发现的确有此事。
挠挠头，我苦笑道：“抱歉，那时候没怎么留意。”
“是是，那时候，你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姐姐身上，哪有在我身上过？”楚清荷抓起自己装着水的酒杯，喝了一口。
“那倒不是，起码我还是记得清荷你当时撕下那张人皮面具的事情。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震撼。”
“这样啊，谢谢咯～”
少女的心情似乎好上不少，勾唇笑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楚清荷，那烦闷的心情也被消减了许多。
不过在我喝下一杯酒后，身旁少女却突然开口：“那沉渊你说，是那戴着面具的楚清荷更好看些，还是没戴面具的我更好看？”
这是不是一个送命题？
我喝下一口酒，扭头盯着眼前的人儿，细细观摩起来，“戴着面具的楚清荷，怎么说呢，总是给我一种比较虚假的感觉吧。虽然跟你现在大差不差，但那些五官还是非常不协调的，当时楚校花的美名来由，更多还是因为清荷你的性格。”
“嗯嗯，你继续。”楚清荷饶有兴趣的点头。
“清荷你那时候对旁人都是非常温柔的，但我还是感到很虚假。那种骨子里的高傲，终究还是让我感到很……呃……很别扭吧。那时候跟你相处起来，我因此也不是特别真心，也是一个遗憾。
而如今的话，现在的你，虽然更好看了，但我感觉更好的，可能还是你的性格本质吧，没有那么虚假了。你不再演戏，乐意跟人分享真实的自己，我觉得吧，现在的你更好。”
我移开看楚清荷的目光，避重就轻的回答了楚清荷的问题，没有回答哪个时期的她更好看。
毕竟在我心里面，这还真没法比。
那时我喜欢的，就是那时候的楚清荷，这也不影响我同样喜欢现在的她。
当然，这些我还是不敢说的，只能将话埋进酒里面，随着酒水咽下肚子里面去。
楚清荷听完后，说了我一声狡猾，晃了晃杯中水，道：“你要先听我发泄？”
我嗯了一声，摆足了要听她说话的样子。
浅浅一笑，楚清荷撩了撩自己的发，低声道：“也没啥好说的，支持我这边的家中老人，最近没了好几个。大家伙都觉得是反对我的那派的人动的手，可我看来……并不是。”
“并不是？”我奇怪问。
点头，楚清荷放下杯子，眸光犀利：“我还不清楚他们吗？一个两个都贪生怕死，要是真要对我动手，早就在我还没接手楚家的时候，就把我弄死了。他们不敢的。”
“那是谁动的手……”
“我这边一派出了个叛徒吧，联合着外人，想引发我楚家之间的矛盾。其实我隐隐知道是谁了，可我没办法主动出手。”
“难不成……他在你楚家，是个德高望重的人？”
我思考着，给出了这个答案。
楚清荷嗯了一声，“还不止，那个人还是我二伯……没有我二伯他们一家的帮助，在我爸妈去世后，我可能都不一定能走到现在，他们一家人都算得上是我的恩人。”
“但却是他生出了异心。”我语气凝重的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恐怕便是如此。”
文纠纠地扯了这么一句，楚清荷淡笑着，拍了拍我的手：“好啦，我的说完了，剩下的江城那几个案子，也跟你说得差不多，没啥愁的。轮到你啦。”
“清荷……”我望着眼前眼眸中似乎藏着悲伤的少女，忍不住道：“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找找我，我好歹也是有欲渊之钥的。”
“但你现在攻下了几扇门啊？两扇？三扇？还不够呢……起码得你先有保命能力吧。”楚清荷摇着头，变相拒绝了我，“再说了，你现在都还被你攻略的那几扇门而烦恼着呢，还有时间管我？”
我张了张口，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
如果我现在能有多点的对人技能该有多好？甚至我如果面对什么危险，连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所以呢，你家里的事情，如何，能和我说吗？”楚清荷碰了碰我的杯子，微笑着看我。
我犹豫了下，问：“清荷，你相信我吗？”
“你要干嘛？”楚清荷奇怪地眨着眼睛，“等会儿，难不成……你要跟我全盘托出？这不应该问的是你吗？江沉渊，你信任我吗？”
面对眼前思维敏捷的少女，我抿唇笑了笑，“信任，只要以后你别把我刀了就行。听我说吧……”
或许是妈妈多日来的压迫，又或许是方才楚清荷的一番话，抑或者是我想起了当初的那个楚清荷，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总而言之，我对楚清荷，选择了完全信任，慢慢道出了目前我的所有情况。
包括欲渊之钥，那八扇我已知的门（除了林夕水，我怕楚清荷以为我提早醉了，觉得是假的，就没说），我都对楚清荷全盘托出了。
并且也将我跟姐姐小姨妈妈之间的事情，都完完全全地给她理了一遍。
说到最后，时间，都好像三点多快四点了。
我整个人也喝得有些酩酊大醉，整间酒吧，也在楚清荷的挥手下，除了我们二人，别无他人了。
全部说完后，我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画着什么，低声问：“清荷，对家里面三个女人纠缠不清和乱伦，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恶心。”楚清荷果断回道，明明已经是深夜，她没有一点疲惫，反而非常兴奋。
“真不留口啊。”
我喃喃说着，倒也是认可地点头：“清荷你说得也不错其实。唉。我真恶心。”
“季阿姨，让我没想到的季仙梦老师，你姐江沐雪，还有之前我见过一两面的轻染妹妹，我，裴烟媚，语诗……你现在就差两扇门了。而这些门里面，除了我们四大家的，好像都是与你有血缘关系，你说，你还有没有什么阿姨姑姑啥的，最后一扇门会不会就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楚清荷倒是没有多说这个问题，转而去给我找另外的一扇门的踪影。
不过我直接说道：“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谁……难点还是在黄家……黄家的门，清荷你觉得是谁？欸，不对……我跟你说这些，是想你提提我如何面对现在的建议啊，不是去找门啊。”
嘿嘿一笑，楚清荷同样学我趴在桌上：“黄家若说谁是最有可能的门，那必然是黄家大小姐，黄柳依了，他们家少见出现的女丁，唯有她最漂亮了，也不会出现裴家那样会流落在外的人。不过你也说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我想想哈，其实阿姨还是很关心你的，你的破局点或许一直在阿姨身上，你当局者迷，不如先让阿姨大大方方接受你和她之间的关系为首要目标。”
听完楚清荷的长篇大论，我注意力从那个叫黄柳依的名字掠过，“可清荷，我也想让我妈接受啊，问题就是我没法让她接受啊……”
“所以这就是你要想的咯。”
“但我在我妈妈生日之后，就得回去京城看我姐了……我刚刚已经订了机票……我好怕我姐出事，她不会没有一点事情的。我妈她也真是的，为了这些，让我姐那么难受。所以我没什么时间了，我妈她过几天就要生日了……”
说到后面，我的逻辑也有些乱了，渐渐变成了对妈妈的埋怨。
“那不关我事了。”
楚清荷笑着，看了看时间，又道：“时间也很晚了，你也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了……”
我说完这句话后，意识就迅速模糊了。
还在我身边的楚清荷见到后，摸了摸我额前的发，喃喃道：“我们都什么关系啊，还谢……”
——
咚——
跟着记忆去到那一层楼，来到对应的门口，还穿着高跟鞋的楚清荷艰难地敲了下门，几乎一瞬间，还扶着人的她就见到门开了。
见到门内拉门的人，她有些惊讶，在留意到眼前这位母亲憔悴的神情后，她又立马道：“阿姨，你还没睡啊？哦对，沉渊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哦，阿姨放心，我们去的是一家清吧，环境不是特别乱，也没别的人。”
季若婵望见自己的孩子比前些天更醉，连忙上去帮忙搀扶住，并对那个见过几面的少女道谢：“谢谢了啊清荷，原来她是跟你一起去了……”
“啊，没错，我有点烦心事，就想找人倾诉一下。这也是我回来江城的原因，然后没想到这么巧，沉渊也回来了。阿姨，我也帮忙吧，都到这了，沉渊也挺重的。”
“啊……那麻烦清荷了。”
“没事没事，沉渊也一直帮我，我帮帮他也不是什么事。”
楚清荷微笑说着，和季若婵一起将她带了一路的人放回床上。
做完这一切，楚清荷看着眼前在帮床上男孩盖被子的母亲，低声道：“阿姨，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清荷，要不要阿姨送你回去？你一个人这么晚了……”季若婵有些担心。
“嘿嘿，没事，我自己开车来的，放心吧。然后也没过一会儿天就亮了，谢谢阿姨的好意了，清荷自己回去就行。阿姨再见！”
季若婵见着少女要离去，忍不住道：“不留下喝点水了吗？”
“不了不了……啊！对了！”
楚清荷拍拍脑门，从自己的兜里面拿出来一部手机：“沉渊的手机还在我这，刚刚差点掉了，我情急之下，就塞进我兜里了，阿姨你收好，我先走啦！”
“好吧，你一路小心，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给沉渊这里吧。”
季若婵说到后面，突然想起她们是没有加好友的，只能拿出自己孩子的电话来说。
楚清荷微微一笑，“知道啦，哦对了阿姨，就算我多下嘴。刚刚我好像见到沉渊在买机票，是去京城的，但他不是休学了吗？所以我就怕是不是他瞒着阿姨要做些什么……就这样了，我真的走啦！”
没来得及说出那声再见，季若婵似乎被少女的一番话说得僵在了原地，在少女离开后，她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她手边的手机震了震，季若婵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那少女安全回到家的消息时，她才着急地解开手上的这个手机。
可一入眼，便是那去京城已经购买好的机票。
张了张口，这位母亲缓缓咬住红唇，在慢慢变亮的客厅里，喃喃低语……
“好像……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