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烟波楼(二)剑起余波
第69章 扑朔迷离

第69章 扑朔迷离

书名:烽火烟波楼(二)剑起余波 作者:子龙翼德 更新:2026-09-03 08:14

燕京,皇后寝宫。

宫门缓缓开启,正自淫乐的男男女女纷纷侧过头来,只见那宫门之外正立着一道窈窕身影,夕阳余晖洒在这道窈窕身影上,映出一抹难得的孤寂。

她一身黑衣,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可那黑衣上染满血迹,长发凌乱,一缕发丝落在苍白的脸颊上,那曾经威严不可侵犯的双眸此刻竟透着疲惫与伤痛。

她缓步走进,每一步都似有千斤之重,然而她却依旧挺直着脊梁,步伐坚定。身后的侍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

在常人眼中,她是贤良端庄的皇后,腹中藏有大千治国良策,而在摩尼教人眼中,她又是天下无敌的教主,手中更有百变奇诡的魔功,此番她身着黑袍,不避世人眼光,便是对自己有着无比的自信。

诚然,她的自信确有道理。

这宫中唯二的两位男子俱是色中饿鬼,瞧见她这般模样自是心中划过几道涟漪。

萧玠猛地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在胸腔内不住跳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份动荡,一晃经年,这位皇后已然跃身一变,成了他有些畏惧之人,如今朝政皆系于她手,而她却又莫名地武功高超手下高手如云,这样一个人压在上面,他又如何心安?

然而,当吕倾墨那凌厉的目光扫过时,他心中的邪念瞬间被恐惧所替代,那强大的威压下,他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吕倾墨咬了咬唇,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脆弱。微风吹起她的衣角,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凤凰,羽翼虽破,却依然散发着不可抗拒的王者之气。

她一步一步走近,直到自己的宫床前才转身坐下,也不理会这宫中的男男女女,便是合腿盘坐,运功调息,仿佛置身于世外,不被这凡尘俗事所搅扰。

“皇……皇后?”

萧玠放下怀中的岳青烟,朝着吕倾墨轻唤了一声。

吕倾墨悄然睁眼,见眼前皇帝如此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眉目一拧,嘴角险些露出不屑表情,沉默良久才道:“陛下唤我何事?”

“哦,是这样……”萧玠亦是寻不到由头,支吾了几下才道:“朕听说那反贼吕松从海上来了,不知道那边到底如何了?”

“陛下如此关心国事,想来先皇先太子泉下有知也会心怀大慰的。”吕倾墨揶揄了几句,说是与萧玠听,然则目光一直望向萧玠怀中的岳青烟,相比起这位色欲熏心的昏君,还是这屋子里形色不一的美人儿更让她觉着有趣。

这世间女子大千,各擅芳华,她虽是女子,亦有赏花之心。

她欣赏着大千女子的诸多品貌,却也同时欣赏着这些女子在沦为男人胯下之奴时的诸多变化,甚至,是她自己!

“这个,皇后过誉了,”虽是感觉到吕倾墨语有嘲讽之意,但萧玠确是个天生的二皮脸,如今大权旁落,他也识趣地有了几分讨好的心思:“皇后这是刚从前线回来?可是受了伤?”

“确是受了些伤,”吕倾墨毫不避讳,径直言道:“金陵军阵中人才济济,这一战,并不轻松。”

萧玠眉头一皱:“连皇后也说难,那……那该如何是好?”

“陛下倒也不必忧虑,”吕倾墨抬头瞧了他一眼:“这世上难事许多,若是畏难而不前,那便没有获胜之机,反倒是世上成功者,大多是迎难而上者,陛下当日敢继承大统,才有了如今的享乐,若是陛下当日退让,如今,便是恐怕也只剩一具尸骨了。”

“是,是,皇后所言极是,”萧玠听出她言有威胁之意,当即连连点头,更是朝她拱了拱手:“前线战事,便全靠皇后了,我大明兵马,尽数听皇后调遣。”

“陛下这话可错了,”吕倾墨摇头道:“天下兵马分布各州,朝中自有兵部主持调遣,而臣妾,不过是暂代陛下做些文书笔录之活,如今一切国事都是由各部主事集会商讨而定,并非臣妾所能干预。”

“无妨无妨,这朝中大臣朕是一个都信不过,朕,只信得过你。”

“呵,”吕倾墨见他如此谄媚不由轻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萧玠的心思,他本就是个见风使舵之人,如今自己处境不稳,便想着榜上她这颗大树,而待她势微,他一定是变脸最快的那个。

“陛下,当真是个有趣的陛下。”

————————————————分割线————————————————

大同关,燕京北线重关堡垒,除了长城高墙外,更布有无数荆棘机关,箭矢弩车。

李存山高居城头,望着城外飞速驶来的骏马烟尘,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他请兵驻守,是为表现自己的忠心,本以为那位神鬼莫测的摩尼教主会另有安排,却不想她果真便只给自己拨了五万人,加上本部万余宁王旧部也不过六七万人,而他的对手……

十万金陵精锐,十万冀北铁骑,再有三千“乌魂”。

如此悬殊之势,教主竟真敢让他对敌?

李存山心中愈发不安,他不认为自己有何过人才干能让吕倾墨认定自己,可这位摩尼教主向来奇谋百出,这一回,难道真是失算了吗?

又或者说,自己已经沦为弃子?

李存山思来想去不解其意,目光涣散时也不由得望向城后的几条小道,若是战事不顺,便早早溜之大吉才好,绝不能白白丢了性命。

思绪之间,金陵大军已至近前,除了阵中一杆“苏”字大旗外,军阵当前一骑驶出,手持一杆“易”字军旗,摇曳在大军阵前格外耀眼。

“是……是易家军……易家军来了……”

还不待李存山问话,身边便有军士慌乱起来,北方军士哪有不识得“易”字军旗的,且不说近年间易云霜大破鲜卑之壮举,这百余年里,便有无数易家军抵御异族之大捷,更有易家男儿血洒疆场、前仆后继之壮举,易家军旗一出,这城头上的军士哪里还有再战之理。

“慌什么!”李存山大喝一声:“城下的都是叛军,是要杀入皇城,逼宫造反的叛军!你们难道也要反了不成?”

“可是……将军,易家军真的是叛军吗?”

一句诛心之语,整个城头莫名地安静了许多,易家忠心为国近百年,远离朝廷一心戍边,前番朝廷动荡,新一代的镇北侯才奉旨回京,这才一年不到,怎么便成了反贼了?

李存山面色一抽,凶光尽露,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抽出腰中长刀,一刀斩下,便将那问话小卒头颅砍下,继而厉声咆哮:“叛军已至城下,尔等若再有异议者,他便是你们的下场。”

“……”城头鸦雀无声,李存山终是将颓丧的气势压下许多,但他也知道这份安静根本只是饮鸩止渴,只消战阵之上稍露败绩,一切假象便都无所遁形。

而反观城下,吕松也并不急于抢攻,他孤身一人手持军旗驰骋一路,便是要靠这军旗动摇人心,见城头迟迟不见动静,大抵也猜出几分,这才收拾军马向前逼近,直至大军步入城头弓弩射程时,这才纵马喝道:

“传我军令!先登者,晋三级!”

“嘟嘟嘟嘟……”

一阵军号响起,云集已久的大军有序推进,而与从前攻城不同的是,城头守军目光所及不是云梯礌石,而是那军阵上空缓缓飞出的一队“风筝”。

风筝?

即便是李存山这等见识渊博之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两军对垒,从来都是真刀真枪战阵对决,可对方派出这一队“风筝”,又是何等鬼谋?

“不好,那风筝上有人!”

及至近前,才有人发现那“风筝”端倪,那每一个硕大风筝之上都绑有一名军士,李存山恍然之际当即下令:“放箭!”

无数箭矢飞出,可距离那顶空的风筝人却还是低了一筹,稍稍射落两只后,整队风筝便已飞到城楼上空,忽听得“咻”的一声轻响,铺天盖地的火药便从高空扔下,直坠城头。

“快,散开!”

李存山见状大急,当先一人飞下城楼,才一落地,便听得“轰轰”的炸裂声响,城头火光四溢,滚滚浓烟扬起,再不似先前的固若金汤。

雄关大同。顷刻之间便成了纸糊的老虎。

“冲!”

城外扬起滔天的喊杀之声,由张先李顺所率的“乌魂”抢先杀出,面对残破的城门,策马直跃,一路冲杀而来。

“降,我等愿降!”

城头守军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头顶有火药轰炸,底下是神兵冲阵,说是城墙坚不可摧,但吕松与苏语凝俱是当下俊秀,新旧交替的战阵理解自不是寻常将士所能匹敌,一阵冲杀过后,城头只余数百降兵,而城下集结的守军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冲杀殆尽。

“李存山何在?”

吕松跃马城下,大声质问。

“他,他朝西边小路跑了……”

“追!”吕松大喝一声,便率着麾下数百人冲杀而去,这一回,他势必要亲手除了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分割线————————————————

大同城外军阵,一处矮坡上的营帐外,苏语凝驻足远眺,一路观摩着前方战局,月影守在身侧,寸步不离。

过不多时,星辰纵马而来,才一下马便撅着小嘴嘟哝道:“小姐,那小贼,他也不顾着自己的安危,放着大军不管,自己领着一路人马去小道追人去了。”

苏语凝微微一笑,星辰跟她日久,自然也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但她向来对吕松有些偏见,张口闭口便是“小贼”叫唤,闲时倒也有趣,不过如今两军交战,她自是要解释一番。

“他自然不会轻敌,那李存山奸诈狡猾,是摩尼教麾下一员智将,无论于公于私,都该将他擒下。”

“可他孤军深入,便不怕有诈吗?”

“纵是有伏兵,他也自有应对。”苏语凝收回远眺目光,缓步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帐中自有无数山川图纸,便是这整个江北的战局演变。

“有查到怒惊涛的消息吗?”

星辰摇了摇头,前些时日说是还在江北驻扎,预防咱们声东击西渡江北伐,如今咱们都已到了北方,想来他正急着行军吧。

苏语凝摇了摇头:“已过了十余日了,便是再慢也该到了,今日他不出现在大同,那便是别有安排。”

说到此处,忽而一阵马蹄传来。

“报!旬港,旬港遇袭,旬港,被偷了。”

“怎么回事?”

众人有些难以置信,倒是苏语凝面色沉静地望着地图上的旬港左右,闭目冥神,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原来她还与倭人有牵连。”

“小姐所料不差,是倭人,是倭人的战船,一路奇袭,夺了旬港。”

苏语凝点头道:“且先不要将消息传到军中,待此处战事结束,再说不迟。”

月影皱眉提议道:“小姐,莫不如咱们趁他驻足未稳,这便率人杀回去,区区倭人而已,咱们……”

“倭人虽不成气候,但也有坚船利炮,要夺回旬港容易,但水路已被切断,便是拿回旬港,也不过是被人牵制着的空壳而已。”

“那小姐,咱们……”

“多说无益,眼下,还是该想想那位摩尼教主的伤势如何了?”

……

燕京皇城。

闭关三日的吕倾墨缓缓起身,走出房门,已然没了萧玠等人的踪影。

自有近侍上前通报,这几日萧玠难得勤政了几天,接连上朝过问战事,得知东瀛肯出兵收复旬港便喜不自胜,又差人回麓王府把那位东洋美人儿接到宫里,封了嫔位,这几日接连宠幸着。

“哼,”吕倾墨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却又随口问道:“怒惊涛何在?”

“回教主,属下在。”

殿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在各处战局都寻不到踪影的怒惊涛,竟还留在这深宫之中。

“大同战事已定,你且去接第二阵吧。”

“是!”怒惊涛低声应下,只是脚步声才刚刚响起便又停了下来,随即便听得怒惊涛一声长叹,声色老沉道:“教主,属下此去,怕是不能再侍奉教主左右了,属下便在此预祝教主一战功成,圆我摩尼千年未成之大业!”

吕倾墨闻言一顿,郑声回道:“你且安心,你是我摩尼元老之臣,自不会像李存山那般被我用作弃子,此战,我自有布置。”

怒惊涛应声退下,吕倾墨驻立于宫门前久久不语,她已许久不知受伤的滋味了,可这一遭,却是被千机无尘的两具偃甲炸得如此狼狈,自修为大成后,她便习惯游走于暗夜之间,杀公主萧念,杀麓王萧柏,杀太子萧琅,都是布局周密轻松完成,即便是对上那位念隐门的女剑神,她也能有境的碾压,但经得前日之伤,她忽而有了几分迷惘。

当日设伏念隐山将她们一网打尽,若是狠下心来……

“呵!”

思绪少顷,吕倾墨却是讪笑了一声,她一向严谨理智,又何时如此多愁善感了,世事变幻,有计划之中,自然也有计划之外,若是一切顺遂,那这世间也多少无趣了些。

“偃术,呵!”

一声轻笑,宫门之前立时冒出一阵黑烟,再回首时,吕倾墨便已消散不见,黑烟幻化成空中一缕,一路直飞宫外。

“砰!”

门板粉碎,屋子里的男人豁然起身,抬手便要发起攻势,可一瞧见吕倾墨那张美艳而清冷的面容时,整个人不由得向后一缩,赶忙跪倒:

“教……教主!”

吕倾墨居高临下,也不正眼瞧他:“据说,千机无尘当初那辆机关椅,如今在你这边。”

“是是,”色骷髅连声应道:“便收在总舵里,连同念隐山上的一些典籍,您交代过的,都存放在总舵。”

“很好,”吕倾墨点了点头,旋即又道:“这里还有一桩事,须得你去。”

————————————————分割线————————————————

“李存山,哪里跑!”

吕松一声高喝,长枪一掷,正卡在李存山奔逃的崖壁上,李存山心中一惊,吓得双目眦裂,两腿发软,可饶是如此,他也依然从那长枪下钻了过去,模样虽是狼狈,但终是从这崖壁处寻得一条小道。

一连三日,自大同一路向西,李存山跑了三天,吕松便追了三天,他轻功虽好,但却并未孤身冒进,而是率着五百乌魂有序追击,直至此处,悬崖峭壁,双峰峡谷。

“吁!”

吕松轻抬马首,并不急于追赶,抬首朝上空凝视半晌,这便下令:全军修整。

追逐三日,临门一脚,却是止步不前,这样的指令自是让人有些不解,即便是一向立行禁止的乌魂,此刻也有些军心动摇。

“将军,这是何意?咱们,这就不追了?”

吕松面色波澜不惊,正色道:“这几日辛苦,先修整一二,再做打算。”

“是!”

军令如山,乌魂将士当即便不再前进,便在这看似险要的山崖之下安营扎寨起来。

然而众人哪里能料到,便在这峭壁顶上,正有一支弩手早早埋伏,正盯着崖下忙碌着的吕松一行。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放箭?”忽然,刚刚才逃出生天的李存山却是出现在了崖顶,见自己麾下这一支伏兵迟迟未有动作当即怒斥起来。

“将……将军,他们,他们并未进崖,竟是……竟是在那崖口安营扎寨了,我们,不知该如何……”

士卒言语吞吐,显然是不知是何缘故,李存山一路奔逃确有诱敌之计,可他料想若是诱敌不成,他便顺路撤回,可眼看吕松穷追不舍及至这悬崖之下,只消进了那条狭窄崖口,届时万箭齐发滚石席卷而下,任他武力再高也无生还可能,可如今呢?

他止步不前,却又是何道理?

“莫非他瞧出了端倪?”李存山深知吕松兵法造诣颇高,若说当年在漠北还有几分气运加身,可这些年南征北战下,他早已是战阵之上的一根定海神针,此处地形险要,他定然已有几分警觉。

“可他又为何不撤兵?”

李存山心中狐疑,思虑良久,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莫不是他不敢确认前路伏兵,便想先安营扎寨,探得虚实后再行追击,如此一来,确实更为稳妥。

“将军,咱们到底是攻还是不攻呀?”

李存山冷笑一声,计上心来:他吕松自忖武功高强,便敢如此以身犯险,今番驻扎,夜间定自行向前探查,我便先端了他这一路人马,而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传我军令,大家伙先修整一二,待天色一暗,咱们杀下山去。”

“杀下山?将军,那……那可是乌魂呀!”

“怕什么!这等险地,咱们一轮箭雨一轮滚石,下山便只替他们收尸了,他们追了我一路,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

及至深夜,崖下篝火分明,营哨松散,李存山心中得意更甚,当即便是振臂一呼:“放箭!”

箭如雨下,霎时间整个营地火光冲天,再有一路人马沿着峭壁推出巨石,巨石滚滚而下,生生这营地前路堵死,待得一轮火箭射罢,李存山便放声一呼,一路喊杀之声四起,直朝着崖下营地冲杀过去。

然而当先锋之人杀至营地时,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情况不对,那本该是炼狱一般的死地里,竟是安静得有些可怕,而那些被火箭引燃起火的,除了桅杆帐布,竟还有数十支草人。

“不好,中计了!”

李存山心中一紧,可还未等他呼声出口,空中便又多了一轮火箭。

箭雨倾盆,却并不出自己方,那便只能是攻守逆转,

四周火光突起,须臾间便已听得战马嘶鸣,吕松单枪匹马直冲于阵前,一路跨过数道火墙,直朝着这群伏兵杀来。

“李存山,我看你这回往哪跑!”

一声厉喝,千军震颤,李存山麾下之人本就畏于“乌魂”威名,如今竟还身中埋伏,当即丢盔卸甲哭爹喊娘,吕松也是环顾左右放声一喝:“尔等放下兵刃,便有一条活路,若敢抵抗,有如此贼!”

长枪一掷,李存山已然无路可退,面目狰狞下,近乎拼尽全身修为去抵挡这一记长枪贯力,可他与吕松功力悬殊,饶是拼得目眦剧裂气力难继,便在他竭力抵御之时,吕松早已欺身而上,凌空跃起时身后剑匣开启,长剑破空一斩,声如龙鸣,气似虎贲,李存山见得此状更是心如死灰,还来不及开口求饶,整个人便被那剑气席卷,霎时烈火焚身,化作灰烬。

“逆贼李存山已伏诛,尔等还不投降?”

————————————————分割线————————————————

“东瀛战船?”

大同一战而定,本该一鼓作气的吕松却被苏语凝传信叫了回去,旬港失守,看似小事,但却影响深远。

东瀛战船盘踞海域,便是切断了大军的后路,一旦战事不顺,他们便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而且,自海上而来的粮草补给也已封禁,他们虽一路攻城略地,但要搭建起有序的征粮补给还需一些时日,如此一来,军心必然动摇。

“苏小姐可有对策?”

苏语凝苦笑摇头:“我已着人去各城着手征粮,也向金陵传信,尽快部署水军,但这些事,都需要时间。”

“远水难解近渴!”吕松狠紧拳头狠狠一甩:“既如此,那便只能一鼓作气,直逼燕京。”

“如此一来,战线拉长,首尾难顾,你可有把握?”

吕松摇头道:“这世上哪有万全之事,她施此断尾绝户之计便是阳谋,若我畏而不前必将陷入两难之境,此刻唯有抢在她包围之前,直捣黄龙。”

“若她的目的不在包围,而是故意诱你出兵呢?”

“李存山已死,她麾下能用者只怒惊涛一人,除了偷袭暗杀,便只能让其驻守燕京,她兵力不足,颓象已显,固守犹有不及,如何敢诱我,”

“我意亦如此,只不过,我觉着你那位胞姐绝非困守认命之人,她精于算计,布局天马行空,我如今也猜不出,她这一步落子,收官又在何处。”

“布局之事,我不在行,我只知兵行正道,如此,才能让她这些所谓布局成为小道诡谋。”

苏语凝颔首道:“说得好,我等兵行正道,她便只能小道诡谋,你且行军便是,后方诸事交给我便是。”

吕松见她如此,忽而岿然一叹:“苏小姐识大体,看全局,胸襟如此,当日在金陵,我输得不冤。”

“哈哈哈,你说输得不冤,我却说赢得侥幸。”苏语凝笑容清澈,这一回倒是并未如从前那般谦逊:“早年小女也曾读过兵书,论兵法韬略,自问不逊天下男儿,但吕将军漠北一战,却让我的认知有了偏差。”

“何解?”吕松追问道。

“两军对垒,军力、补给、战法,自有章法可循,唯独士气一说,无章可循。”

“……”吕松蹙眉深思,默默不语。

“金陵历经两次大战,我那两位兄弟所率轻骑至今未有所获,比之神兵乌魂相距甚远,我麾下金陵将士,能令行禁止,能进退有序,但却难有‘乌魂’那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桀骜之气,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便是如此。”

“苏小姐过誉了,”吕松拱手一拜,如今瞧苏语凝的目光里更多几分真诚,他深切知道,这位苏家小姐平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温婉内敛,虽是亲切,但也有些距离,如今这番话,倒是让人亲近了许多,便似从一个望尘莫及的画中人缓缓走出现实,如此,更加鲜活。

“家姐武功深不可测,料想如今伤势已复,随时可能再施刺杀之举,苏小姐,一路珍重。”

“我自会小心,倒是你,孤军深入,更该小心才是。”

————————————————分割线————————————————

“陛下,您……您可小心些哦!”

星罗宫。是为皇城后宫的一支偏殿,本该是二等妃子所居之地,可自打朝廷与东瀛结盟后,萧玠便长居此处,日夜笙歌。

从最初的夜宿徐东山府上,到岳青烟的沁香宫,再到皇后寝宫,萧玠如今的作派到底是放任自流了,朝中再也无人约束他之言行,除了对皇后略有忌惮外,他确实是过得快活了许多。

这星罗宫是为那位东瀛女妓所设,萧玠更是将先前所得的一众女人尽数领了过来,除了盛红衣与云些仍旧维持着徐府内宅的名号不大方便外,琴无缺、苦儿与易云霜便都被押解至此,除了每日被萧玠徐东山凌辱外,闲暇之时,这三位姿容绝顶之人还要受那东瀛女子调教,只因这些女人里,还真就是这位“星子”小姐最为顺从。

星罗宫外宅,星子便命人搭了一架秋千,今日便趁着萧玠进门时故意在那秋千上搔首弄姿一番,直瞧得萧玠眼光炙热,当即便除却衣物赤膊上阵,便在那秋千晃荡之间深入浅出,直肏得这东瀛女人嗷嗷乱叫,哭爹喊娘,好生淫乱。

可一旁的徐东山却是心惊肉跳,他身为护卫,自然要护持着萧玠周全,可这般香艳之事又瞧得他双眼冒火,两难之下,只得故作委屈之状,希望萧玠能早些罢手。

“嗯……”萧玠一声低吼,终是在这东瀛女人身上激射一通,整个人犹如失了魂的野鬼一般趴在女人身上气力难继,这一回秋千,实在是太耗精气了些。

“东……东山,快,扶我下来……”

徐东山一路搀扶,萧玠这才从秋千架上走了下来,比起适才战局之上的激情四射,此时却成了霜打了的茄子,一路萎靡。

“东山,你不是说,跟你习武,还有和那苦儿同房便能生龙活虎吗?朕……朕怎么如今越发的累了,朕……哎哟……”

徐东山心中腹议:您这般挥霍,便是我这身子也受不了,何况这还是个未筑基未打磨的武道新人。

“陛下您想来是今日累着了,待得修养几日,臣再传您一套功法,定有改善。”

“哎……”萧玠继续唉声叹气:“我倒是想休息,可这深宫里除了女人,又有何事可做?朕前几日不过问了些战事,便被那些个老臣们说道了两三个时辰,倒不如窝在这温柔乡里快活。”

“说得也是,”徐东山上前谄媚道:“陛下,你说咱们也志不在朝堂呀,何必去那里受气,这样,陛下若是觉得累了乏了,臣便让人去寻些花样,狩猎游湖,多少能活动活动,也能锻炼身子,您看如何?”

萧玠虽是感于身子骨弱,可到底还是个惫懒之人,徐东山说起的狩猎游湖自是提不起兴趣,但碍于徐东山一片忠心,他也只能兴趣恹恹地应道:“如此,你便着手安排吧。”

徐东山正欲退下,萧玠却是忽然将他叫住:“东山啊,你觉着,皇后这人如何呀?”

“啊!”徐东山豁然一惊,待回头望时,却发现萧玠已然站定,正目光如炬地望着他,此时此刻,徐东山才感知到一股来自天子的威压,这些天里整日陪他嬉戏享乐,却不想有朝一日竟也要陷入这等两难之境。

“陛下,皇后贤良淑德,是……”

“想必,你也入了她的摩尼教了吧。”萧玠语声淡然,隐约间多了些肃穆之意:“你不必瞒我,今天朕……我就是想听些真话。”

徐东山面色一阵扭曲,好半晌才狠一咬牙,猛地跪倒在地:“陛下,东山也是别无他法,皇后她……”

“我知道,知道……”萧玠赶忙将他搀扶起来,左右张望一阵确定四下无人后才道:“我昨日听说了,那色骷髅被她安排去了前线,这深宫里的耳目想来都避不过你了。”

徐东山当即领会,亦是放出神识一阵探寻,这才道:“陛下放心,四下确是无人。”

“好,好,”萧玠连连说了两个“好”字,可话到嘴边亦是吞吐思量了少许:“朕……朕也并不是要对付皇后,她……她劳苦功高,待我……待我也是好的……”

“朕……朕只想自保,我……我怕她有朝一日……”

徐东山听得真切,心中亦如刀尖在火上炙烤般煎熬:“陛下,您到底要我做些什么?”

萧玠终是面色一狠,直将头凑到徐东山耳边小声言语了起来。

“这……”徐东山猛地抽身半步,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难看。

“东山呐,”萧玠缓缓站起身子:“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且好生思量着吧。”

目录 · 烽火烟波楼(二)剑起余波

第1章 楔子 第2章 摩尼再起 第3章 救命之恩 第4章 闺中情话 第5章 平山困局 第6章 心甘情愿 第7章 喜欢就好 第8章 邋遢老翁 第9章 广云斗琴 第10章 父子陌路 第11章 吕家女眷 第12章 王府脱险 第13章 云隐花落 第14章 姐弟重逢 第15章 琴音披靡 第16章 路边春色 第17章 料敌机先 第18章 黑衣修罗 第19章 玉琴有缺 第20章 北地霜花 第21章 神兵“燕尘” 第22章 孤城喋血 第23章 困守死战 第24章 绝处逢生 第25章 神机大炮 第26章 奔袭漠北 第27章 黄沙断魂 第28章 悲喜共鸣 第29章 红衣欲染 第30章 欲水难收 第31章 风雨欲来 第32章 大局难定 第33章 真假教主 第34章 王府家宴 第35章 纯阴体脉 第36章 天下大乱 第37章 金陵之乱 第38章 四面楚歌 第39章 惊涛骇浪 第40章 蜀州徐虎 第41章 南疆神子 第42章 逆天改命 第43章 生死一剑 第44章 狡诈降将 第45章 烟波楼主 第46章 地裂山崩 第47章 千机蒙尘 第48章 峰门罹难 第49章 国之大难 第50章 再立新君 第51章 初现峥嵘 第52章 超凡剑境 第53章 江南初战 第54章 以诚相待 第55章 虎口逃生 第56章 山村小城 第57章 金陵会战 第58章 寥寥烟尘 第59章 圣龙血脉 第60章 烟波风月 第61章 苦修欲行 第62章 念隐情深 第63章 荒淫帝君 第64章 摩尼真相 第65章 霜花堪折 第66章 水深火热 第67章 出征前夕 第68章 奇袭反复 第69章 扑朔迷离 第70章 月落星斜 第71章 双生绮梦 第72章 佛法因缘 第73章 金陵幻梦 第74章 战事迷离 第75章 凝露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