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弈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唇抖啊抖，他想跟苏桐解释。
可某一瞬间自尊心实在是不允许他低头，尤其是在楚则面前，尤其是看到苏桐不敢置信的目光。
他骤然清醒，先前的撒娇也好，亲热也罢，苏桐心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人。
是苏桐耍他，拿他当替身，就算现在暴露，该感到愧疚的是她不是吗？
可她丝毫没有愧疚，她满心都是楚则。
他后悔装作楚则了，他该在第一时间，理直气壮的声讨她。
楚弈手指攥紧，又蓦的松开，轻松的笑了下：
“真无聊，我玩玩而已。”
楚弈想到自己最近跟着苏桐、陪她学习，为了她用功苦读，刷了无数本和自己无关的专业书，还有他不停暗示她、讨好她的样子，此时还被她发现他装作双胞胎兄弟……尴尬又卑微。
刚刚披着楚则的皮能忍受的事情，现在根本一点都不能忍，反正都开口了，不妨更过分一点。
他混不吝的对苏桐道：“你自己送上门，认错人，我不玩白不玩。”
可能刚刚模仿得太入戏，这话说出来也很简单。就是尾音止不住会颤抖，心口发酸发涩。
“楚弈！”
即便是最敬重的小叔开了口，楚弈也只是闭了嘴，梗着脖子，说不出一句软乎话。
“要我来帮你道歉？”
苏桐赶忙摆摆手。
“不用不用”
“我会让他给你个说法。”
房间落针可闻，外面的音乐声也尤为醒目，苏桐终于定下神，偷摸认真看了楚律维一眼，一对视就知道，自己这点子演技根本骗不过领导。
她要说她分不清人，他肯定是不信的。除了楚弈，恐怕谁都不会信。那他现在会怎么想她，觉得她是故意玩弄楚弈？
苏桐看不透楚律维的情绪，哪怕是面对这样抓马的场景，他依旧是理智的、淡定的、客观的，苏桐都要怀疑，当初她真的舔到他那里了吗？
恐怕就算真的舔到了，领导当时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王秘书”
“哎，我在。”
有人从角落走出来，苏桐这才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个人？！
跟严肃认真的陈秘书不一样，这位王秘书明显要活跃许多，他的表情是在场最丰富的一个，尤其是他的眼睛一个劲在领导和她之间挪腾，还不时扫过楚弈和楚则。
苏桐哑然，这神情也太熟悉了，十多分钟前，她也是这么看小橼和程昱他们的。
原本对领导的心思已经淡了，被这么一看，苏桐莫名心虚了一些，总是怀疑，这位新的秘书大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有一点，苏桐害怕楚则发现异常，毕竟他可不是楚弈，他看人极准，还非常敏锐，如果被他发现她和他小叔有点关系……
苏桐又想到陈哥说的话，她收起不自觉放在楚律维身上的眼神，默念：尊敬、爱戴、保护。
楚律维再度扫了王秘书一眼。
后者立马挺直身体，不敢乱看，翻了翻时间表：“这周日您有一整天的时间。”
这里明显不是谈事情的地方，而且看楚弈的态度，大概率走进了死胡同，需要找个时间聊聊。
但王秘书又觉得，这是趁人之危的好时候，虽然楚厅原则极强，但谁能说得准呢。
不等楚律维反应，王秘书重新翻了翻行程表：“如果更急的话，后天下午的研讨会可以后推。”
楚律维皱眉，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这王秘书……
一看领导神色不好，王秘书立刻补救：“明天上午的视察其实也能改时间。”
这是最早的时间了。
楚律维：……
见领导无语，苏桐乖乖举手：“我周日有时间的，楚弈上午八点有一节党课，楚则上午九点半有一场电竞比赛。”
在场人都顿住，楚则嗤笑了一声。
“可真贴心啊，我都不知道我有比赛呢。”
苏桐想说当然了，为了要回两千万，别说他的时间安排，就是章若彤的，她都打探清楚了。
楚弈一言不发，看似对苏桐的话没有半点反应，手指尖却颤了一会儿。
楚律维就更看不出反应了。他只是扫了王秘书一眼，几乎是明示：学着点。
转向苏桐时和煦道：“周日在别苑，我们小聚一下吧，小苏一起来可以吗？”
这是要弄清楚她和楚弈之间的情况，让他给个说法？
有点太过客气了。苏桐在这一刻意识到，领导现在真的把她当小辈了。
“好”
楚律维理了理资料，看了看表，又扫了眼礼堂空着的某个座位，站起身。
王秘书诧异：“不等了？”
楚律维摇摇头，本就是陆家和晏家的事，正主都不急，他没必要等着。
顺其自然吧。
就像是小辈间的感情，他们都是成年人，自己会处理，他无需多干涉，只需要偶尔引导就可以。
路过楚弈时，楚律维拍了拍他：
“A大校园很美，送小叔一程？”
楚弈怔怔的，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出门时，有些同手同脚。
关门前，楚律维回身看了楚则一眼。
后者笑起来：“小叔，我你还不放心吗？可从不干模仿替身的事，但是有人打着我的旗号乱来，我可不得问问清楚。”
……
房间里只剩下苏桐和楚则。
楚则也不再掩饰，锋芒毕露，眸底带着血腥气。
他一步步靠近，苏桐慢慢后退，腿抵在了桌子上。
“一个多月不见，我倒不知道你对我相思成疾，都开始玩替身了？玩得很花啊？”
呵，哪有他玩得花啊，她顶多玩玩替身，他玩的是命，买命钱还没给呢。
苏桐一边琢磨要钱，一边还要想刷分，再加上楚则这么不管不顾的态度，让她心跳有些快。
尤其是楚则指尖划过的地方，某种记忆被唤醒，楚则虽然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确实是第一个让她高潮的人，他的手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这一个多月，楚则有没有变化，尤其是在楚弈的心灵感应影响下，分数会好刷一点吗？这也决定了她该怎么要钱。
苏桐夹住已经探到她腿根的手，舔舔唇，双方的温度透过接触的部位传递过来，热烫无比。
没等她试探，对方先动了。
楚则眼中划过一丝讥讽，突然抬头看向门口：
“陆先生还要看多久？”
苏桐浑身一紧，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绷紧了，刚想躲开。
却见楚则眉眼一挑，勾起唇。
这一笑，苏桐就知道，她被诈了。
果然，抬头一看，门口空无一人。
这是，怀疑她和陆沉舟了？
先前几次隔着手机，都时常感觉到楚则多能洞悉人心，现在真的面对面才发现，也不知道这三个月他受了什么刺激，现在的楚则也比过去更阴森难控些。
不得不说，苏桐的心思被猜透了，确实是，面对陆沉舟时，她心虚会更甚。
虽然面对楚律维，苏桐也会心虚，但她和楚律维还只是因为毒品致幻，产生了一些不得已的暧昧交集而已。
而且楚律维太过理智了，让她有种他绝不会歇斯底里的感觉，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有回旋的余地。
面对梁于瑾，她也会心虚，也会心惊胆战，但毕竟这件事刚刚已经发生过了。
而且，梁于瑾一开始就甘当小三，他姿态放得太低，苏桐下意识觉得，就算被他捉奸，也不是那么可怕。
可陆沉舟还是不一样的，他气场太强，太难琢磨，就算是失忆后，他们上次也互相调过情。
如果真的被他捉奸，她一时会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且现在想想，她刚刚还装作和程昱有一腿，这事不会被发现吧……
“果然是无用的棋子，该做的事情一样没成，反倒你自己陷进去了？”
苏桐忍不住阴阳：“可能因为我是你教的吧”
您厉害，自己上船一遭，不也还是什么都没完成，甚至人家还要订婚了。
“你！”
三个月的时间，别的本事没涨，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
不，别的本事也涨了，随时随地发情，比畜生还不如。
楚则得眼神极冷，盯着苏桐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开了：
“楚弈虽然蠢，但在模仿我这方面，倒是挺到位的。他说的，确实是我心中，玫瑰花海最好的表演方式。”
他这是真的要让她去做魔术表演？
苏桐抓紧机会，虽然知道楚则的分难刷，她还没有触碰到刷楚则分数的关键点，但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快两个月了，还有和楚弈的心灵感应，万一有用呢。
“你在我和她之间，一定会选她是吗？哪怕那样我会有危险？”
“哈”，楚则突然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
“你错了，这个选项都不会有”。这话，字里行间都有股“你配吗”的意味。
楚则透过窗口，盯着外面的话剧表演，哪怕是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都能让他目光柔和下来。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那两千万对吗？我想让喜欢的人看到最美的表演，你努点力，她笑了，我就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