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苏桐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只觉得这世道和她的胸一样，空空荡荡，荒荒凉凉。
她听到领导淡淡的声音：“什么？”
苏桐换了个缝隙，刚刚好能透过反光的墙面，隐约看到王秘书的神情。
只见他嘿嘿笑了笑，有种“领导你经验太少了”的过来人微妙，轻咳一声，似乎要发表惊世言论。
苏桐以为他要说，你们两个还不滚不来，她眼睛都闭起来了。
楚弈也做好了被打的准备，面色戚戚然。
然而下一刻，王秘书开口：
“这陆先生和木小姐，关系不一般啊！”
苏桐：？？？
楚弈：？！！
两人一齐愣住，互相对视一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会误以为这是木仪的吧……
前后连起来想，大名鼎鼎的暗皇，在别人家做客，和漂亮女人单独在电梯里，然后就留下这么个物品……
这谁能不想歪啊。
苏桐和楚弈沉默，又一起心虚的垂下头。
木姐姐，对不起！
楚弈咬咬牙，陆沉舟，你活该。
外面楚律维也明白了，只扫了眼那小物件。
“非礼勿视。”
稍稍停顿后又叮嘱：“别乱说”，这种事乱传出去，对女孩子不好。
“我懂我懂，我就是没想到。”
王秘书啧啧嘴，这位青帮的地下暗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木仪的确漂亮，陆沉舟这把年纪，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说起来，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树一个接一个开花，王秘书忍不住又打量了楚律维几眼，尤其是盯着领导新换的白衬衣，笑的很神秘。
电梯到了四楼，这次一停，苏桐已经自动绷紧了头皮。
当电梯门打开，王秘书笑着招呼“是小梁啊”时，苏桐已经彻底躺平了。
她甚至怀疑的看了楚弈两眼，怀疑是不是那个狗屁幸运光环的问题，怎么大家今天都往电梯跑？
在苏桐的心惊胆战中，听到进来的梁于瑾轻咳一声，看向笑的神秘兮兮的人：
“王秘书，眼睛不舒服吗？”
王秘书脸上的笑僵硬了下，但很快，他就抑制不住了。
不是他不沉稳，是磕糖这种事，真的太上头，也太适合分享了。
刚刚从阅览室出来，领导就不对劲，见客还特意换了身衣服。他试过意味深长的看领导，领导虽面不改色，但整理袖扣的频率明显增加。
哎呦，咱是走内涵路线的，可不兴这么在意外表啊！刚刚和陆先生聊完就急着下楼，是要急着见谁呀？
而且王秘书还发现了，调侃苏桐相关的事情，领导不会生气，甚至还隐隐有些欢喜？！
反正就算有时候微带恼意的警告他一眼，也不是真的警告。
这种状态的楚律维，实在是太难得了，多了一些难得的鲜活感。
会窘会恼，这才是正常人嘛。
三十岁而已，又不是老年人，正当年华好不好！
这楚家上下，没有比小梁嘴更严的，虽不能明说，但暗示一二总是可以的吧。
你们的老铁树要开花了。
王秘书挑眉：“小梁啊，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楚厅今天不太一样。”
说着视线故意在楚律维身上来回的扫视，满是赞叹。
梁于瑾的声音依旧平淡：“什么？”
王秘书嘿嘿笑：“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咯。”
连苏桐都能感觉到那种调侃，心头怦怦跳，什么意思，她也隐隐感觉好像和自己有关。
还有领导穿白衬衣真的好帅，哪怕是透过电梯墙面隐隐绰绰的看，都耀眼夺目。
她止不住的红了脸。
就……穿这一身玩积木的话，一定更带劲。
与此同时，楚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气氛有种说不来的不对劲。
只是这一次，面对调侃，是楚律维先忍不住了。
他抬眸扫了王秘书一眼：“多嘴。”
王秘书面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表情越发暧昧，还和梁于瑾做了个眼神，有种“哎呀小秘密我不能说，反正就是很那个喽”的意味。
这个站位，苏桐完全看不到梁于瑾的表情。
她只能劝自己，自从抓包她和楚弈/楚则图书馆那次后，梁于瑾一直不搭理她，就算这次见面，也是完全当做陌生人的，说不定他那次就是认错了人，现在也顺水推舟的和她断了……
就算发现什么，也不会在意的吧。
到了三楼，王秘书主动离开，说去宴会厅做准备，一方面是真的要干活，一方面也看出来了人家两位有话要说。
苏桐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中，当然也越发心虚，她扫了眼楚弈那根本控制不了的身体，默默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至于外面……她已经佛了。
就，大家还都挺喜欢在电梯讲话呀。
可能两个人突然在一个密闭空间，不说点什么、寒暄两句，会尬得慌？
其实这倒是真的巧合，楚律维本来就一直想找梁于瑾谈谈，电梯虽不算个好地方，但以他们的关系，也无所谓形式，聊天的内容大于地点。
外面安静后，居然是梁于瑾先开口：“晚宴？”
“嗯，小则提出来的，想跟陆先生郑重道个歉。说是晚宴，其实也就是家宴，不用紧张。”
“陆沉舟答应了？”
“青帮近来有些麻烦。”
楚律维没有直接回答，说的话也只是点到即止。
陆家和晏家的矛盾越来越深，此时邀请陆沉舟来楚家做客，还有晚宴，其实是有点隐晦支持的意思了。
但这些没必要全告诉梁于瑾，在楚律维看来，梁于瑾还应该是过去那个一心沉浸在科研世界的少年才对，先前被苏桐打断的问询，此时自然而然，又找到了话头。
“于瑾很不喜欢陆先生？”
虽然梁于瑾什么都没说，但楚律维还是从他的语气神态里，察觉出了异样。
或许从这个问题入手，更能了解问题的所在，了解梁于瑾到底为什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梁于瑾沉默片刻，幽幽开口，声音在电梯里回荡：
“我和陆先生，喜欢过同一个人。”
苏桐的手又被抓紧了。